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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文學現場的個人觀察 從當代生活現場尋找詩意

文章來源:《光明日報》 作者:梁鴻鷹 時間:2020年01月09日 字體:

當我們回望和觀察剛剛過去的2019年的文學發展時,心中會涌起諸般非同凡響的感覺。為新中國70年慶生,用自己最深情、最感人、最詩意的文字,為中國人和可愛祖國禮贊,為人民的奮斗鼓與呼,是2019年文學創作中最鮮明的旋律,當代作家將自己的熱情化為禮贊和謳歌,書寫出難忘的文學篇章。

洋溢著對祖國的深沉摯愛

共和國風雨滄桑70年,中國人民共同經歷了與國家不斷共克時艱、浴火重生的難忘歲月,這是當代作家寫作的根本依靠,正如王蒙在一次采訪中所說:“對人民的感情是我寫作最大的動力,和國之重器的發明者、維護者、發展者相比,和解放軍的戰斗英雄相比,我所做的事情是很微薄的。但是這份榮譽對于我是榮幸,也是鼓勵。”

因此,阿來的長篇小說《云中記》在講述經歷四川汶川大地震的災難性毀滅與鳳凰涅槃般的重生時,固然也寫了一個村子里人們的悲痛與無助,但廢墟之上的建設與新生才是作品的著力點,人們能夠立于廢墟之上放眼世界,油然而生重新收拾舊山河的雄心,就因為祖國是最堅實的依靠,人民是最偉大的力量。人民,只有人民,才是贏得新中國每一個偉大勝利的強大動力,這是我們中國人為之自豪的根本所在。

作家趙麗宏以一篇發表于《人民日報》的深情文字《我是中國人》,道出了千百萬當代中國人的自信心與自豪感:“‘我是中國人!’在遠離祖國的地方,我一遍又一遍地說著。今后,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中國人像我一樣,走出國門,驕傲而又自信地向形形色色的外國人這樣說。”

而詩人邵悅的《每一塊煤,都含有燈火通明的祖國》中同樣有這種情愫的抒發,“億萬年了——/長年累月,黑暗的擠壓/成就了我體內的能源/成就了我火熱的品格/那群光著脊梁的硬漢子/又把沸騰的熱血,注入我體內/把鋼鐵般堅不可摧的意志/移置到我的骨骼里/他們用家國情懷,挖掘出/我這塊煤的家國情懷——/我自帶火種,自帶寶藏/每一塊噼啪作響的我/都含有燈火通明的祖國”。作品洋溢著對祖國的深沉摯愛,這在2019年的文學創作中極為突出。

致敬那些可愛的奮斗者

新中國70年是奮斗的70年,對奮斗的書寫是2019年文學創作另一個鮮明的特色。

何建明的《大橋》聚焦港珠澳大橋核心控制性工程島隧工程建設中的種種困難與曲折,以及建設者們憑借勇氣、毅力與智慧克服困難,最終達成目標的歷程,展示了新一代橋梁建設者的胸懷和精神面貌,激勵人們發揚新時代創造精神、奮斗精神,不斷攀登新高峰。

王宏甲的《中國天眼——南仁東傳》以科學家南仁東的成長和貢獻為核心內容,全面呈現南仁東勇于為祖國科學創新擔當重任,建成“中國天眼”的奇跡,謳歌了他“心有大我、至誠報國”的感人事跡和愛國主義精神,展現當代中國故事蘊含的中國情懷、中國力量。

中國軍人的奮斗是最美的奮斗故事。黃傳會的《大國行動——中國海軍也門撤僑》以2015年中國海軍亞丁灣護航編隊臨危受命執行撤僑任務為題材,通過我海軍奔赴硝煙彌漫、險象環生的也門克服困難完成使命,為中國軍隊第一次武裝撤僑留下了一份誠懇的時代報告,寫出了大國強軍的可靠可親。

顧春芳撰寫的《我心歸處是敦煌:樊錦詩自述》刻畫出了一個“最美學者”半個多世紀堅守大漠、守護敦煌,向全世界展現中華傳統文化之美的感人奮斗故事。陳霽的《雀兒山高度》藝術彰顯了一位“最美奮斗者”其美多吉愛崗敬業、珍愛團結、堅忍勤奮的精神高度。

中國人的奮斗精神自古有之、源遠流長。白描的《天下第一渠》以關中鄭國渠為話題,展開了對中國農耕文明的發軔與演進的尋覓、思考,謳歌中國古代農業文明對人類的貢獻,彰顯關中精神、關中文化,進而探討中國農耕文明如何融入世界文明的大潮,賡續、綿延,迎接新的歷史時代的必然。

李鳴生的《敢為天下先》是對一種偉大時代精神的謳歌。作品透過珠海航展和珠海航展人敢為人先的故事,通過一批航展人嘔心瀝血、無私付出,展現珠海航展從無到有、從小做大、從中國走向世界的歷程,禮贊中華民族敢為天下先的時代精神。

詩人遠洋以《向開拓者致敬》為題,致敬那些時代的奮斗者:“你,開拓者,一個民族的開路先鋒,/肩負時代的巨斧和雷電,/和閃著早春寒光的犁鏵,/劈開凍云,向板結的土地挑戰,/向僵滯的季節挑戰,/向藤蔓糾結的藩籬和荊棘封鎖的禁區挑戰。”作品同樣回蕩著奮斗的最美旋律。麥家的《人生海海》則意在告訴我們,大多數人可能不是英雄,但人們興高采烈地活著,是因為懷著對未來的希望,堅信能遇到更多美好的人。鄧一光的《人,或所有的士兵》意在反思戰爭、祈禱和平,讓人們在一段鮮為人知的歷史回顧中重新思考人性、未來與責任。

現實題材強勢回歸

在觀察2019年的文學創作時,我們清楚地看到,現實題材得到強勢回歸。一大批優秀作品,從當代生活最具體、最鮮活的發展中尋找詩意和主題,書寫火辣的生活現場,書寫小康社會建設過程中人們付出的辛勞、智慧與熱情。陳毅達的《海邊春秋》、老藤的《戰國紅》、趙德發的《經山海》,將當代中國人投入火熱現實中迸發出來的力量進行深入呈現,在小康社會建設中,無論是文學博士劉書雷在嵐島改革建設中搬掉一塊塊“攔路石”,以陳放為代表的三位駐村扶貧干部在辦書屋、建企業、打井、種樹等一系列實踐中的堅持不懈,還是基層鄉鎮干部吳小蒿將扶貧實踐、鄉村建設與文化振興結合起來,他們奔忙于廣袤大地的身影,已經成為新時代最富于代表性的形象,是當代生活最生動的體現。

讀萬卷書行萬里路,走出書齋,跋涉于山水間,在那些生長著感人故事的鄉野之地、交織著歷史與現實的地域里,作家才能寫出有底氣的生動篇章。葛水平、曾哲、陳應松和徐劍等,用腳步丈量云南這塊富于靈性的高地,在發生著變化的熱土上探尋現實、叩問歷史、汲取詩意。他們推出的《同心云聚》《經緯滇書》《山水云南》和《云門向南》從各自角度,寫出了發生在云南大地上多民族團結、建設和發展五彩繽紛的生動故事。而袁凌歷時4年,跨越21個省市,探訪140多名孩童完成的《寂靜的孩子》,以36個故事呈現出當下中國孩童的生存境況、心理狀態及情感維度,傳達來自那些未被關注的孩子們的聲音,富有文學的社會關切意義。

老作家理由的《荷馬之旅:讀書與遠行》在現場考察和大量相關研究資料的閱讀基礎上,身臨其境地從土耳其、希臘、愛琴海和小亞細亞的地理環境、希臘初始社會形成特點等方面入手,對《伊利亞特》《奧德賽》中表現的特洛伊戰爭的發生緣由、過程、結果、影響等問題,表達了他的個性感受和理解。作品以大量例證說明,自然環境是如何催生、制約、促進、形成希臘人的生活習慣和性格,并發展成一種鮮明的社會文化特點。

現實的變化是由創造帶來的。四川作家林雪兒的《北京到馬邊有多遠》通過在機關工作的年輕大學生來到山高風寒的四川馬邊雪鶴村擔任“第一書記”,奮力脫貧扶貧,改變當地落后面貌的經歷,揭示了現實孕育著改變的巨大可能。詩人謝宜興以《寧德故事》為題,書寫了福建寧德上黨鄉擺脫貧困的創造性實踐,“一路紅燈籠領你進村,下黨紅了/像柑橘柿樹,也點亮難忘的燈盞/公路仍多彎,但已非羊腸小道/再也不用拄著木棍越嶺翻山/有故事的鸞峰廊橋不時翻曬往事/清澈的修竹溪已在此卸下清寒/藍天下林地茶園錯落成生態美景/茶香和著桂花香在空氣中漫漾/虹吸金秋的暖陽,曾經貧血的/黨川古村,血脈僨張滿面紅光/在下黨天低下來炊煙高了,你想/小村與大國有一樣的起伏悲歡”。美景、暖陽和人們的“滿面紅光”,謳歌了反貧困事業的巨大威力。

在諸多現實題材作品中,李修文的散文集《致江東父老》以普通百姓和小人物的生活為素材,通過那些真實活著的真正的“人”,捕捉現實中人們不加掩飾的坦坦蕩蕩,把他們的渺小與卑微、平凡與愚昧盡收筆端,堪稱作家與這些小人物“共情”而非“同情”的文字紀念。

近些年來,網絡文學的發展由玄幻滿屏變為關注時代、關注現實、關注人生,延續弘揚主旋律和正能量,大眾化與核心價值的追求并舉,創作者兼顧網絡文學媒介性特點與文學性。一批反映創新創業、社區管理、精準扶貧、物流快遞、山村支教、大學生村官等的現實題材網絡文學作品受到好評。

比如,網絡作家姞文完成書寫當下南京及其可見未來的長篇小說《新街口》,從人文角度思考科技對中國發展及人類生存的影響。郭羽、劉波的《黑客訣》,通過主人公與頂尖黑客的斗爭,展示堅守正義、打擊犯罪的高超智慧和獻身精神,昂揚著愛國主義、集體主義、英雄主義旋律,塑造了戰斗在網絡信息安全一線的英雄形象。月斜影清的《我的塑料花男友們》力圖以十足的“網感”進入對鄉土題材的言說,涉及留守兒童、女童教育、鄉村中小學“遠程視頻教學”,以及川地風土人情、生活習慣、飲食構成等內容,既有農村橫斷面的聚焦,又有對當前社會現實的介入,成功將傳統題材與網絡文學模式結合起來,顯現出當下現實題材網絡文學寫作可能的范式與方向。素以軍旅題材言情小說創作為人們所熟知的沐清雨推出的《翅膀之末》,細致入微地書寫民航業尤其是民航空中管制這一神秘行業,揭示了這一行業高風險、人才匱乏等現實困境,發人深省。

尋找精神安放的所在

城市題材寫作的勃興,同樣是2019年文學創作的重要特點。葉兆言的非虛構作品《南京傳》是從南京這扇窗戶對中國歷史的一次觀察。作家在極目遠眺中探知了中國歷史文化的溫度與分量。《月落荒寺》與格非書寫鄉村的那些大部頭不同,他將自己的筆觸對準城市知識分子所面臨的困境,寫出他們在商業社會職場上的痛感。張檸的小說《三城記》寫了一群青年文化人在北京、上海、廣州三座城市中的生活、奮斗,他們的困惑、追求和成長,尤其是由南到北或由北到南的遷徙活動,富于歷史感和時代意味。近年火爆的“東北三劍客”雙雪濤、班宇、鄭執,同樣以城市生活為主要表現內容。他們善于表達主人公在普通生活中的奮爭,但是,“遠方不遠,天明時看太陽,暗夜里聽通行者的腳步聲”,作品中總有一種希望在執著而無聲地運動著。

兒童文學作家曹文軒由毛姆小說一句“一名私家偵探出門的時候總是帶著他的小兒子”而引發的小說《草鞋灣》,將創作從熟悉的蘇北鄉村生活變換為十里洋場的舊上海,通過一個偵探故事,深入探討人性與社會問題。李東華的《焰火》刻畫了一群城市少年成長中的真實事件和微妙的內心世界,通過美與善的書寫和引領,成功再現青春期少年心靈的“自成長”,寫出了人性的逐漸完善和對生命中美好的追逐。劉慶邦的《家長》展現給讀者的是城市普通家庭所面臨的教育焦慮問題,展現城市子女教育問題中人們所經歷的焦慮、疼痛與希望。付秀瑩的《他鄉》將自己的寫作背景由“芳村”轉移到城市,在由小城市到大都市行進的“他鄉”里,凸顯出人物的心靈世界,他們具有時代特性和文化屬性,保持著尋找精神安放的求索姿態。

愛萬物幾乎是世界上所有杰出文學作品的共同特性,作家也許是最能與自然、動植物相通的人群,他們具有與宇宙萬物進行對話的能力,并能將自己與大自然神奇密切的聯系付諸筆端。金波的“經典兒童詩自選集”以白天鵝、螢火蟲和紅蜻蜓為命名意象,正體現了作家與宇宙萬物對話的能力。陸梅的《無盡夏》是部充滿著大自然聲響、氣息與色彩的作品,無盡夏讓人從一朵花、一棵樹、一株植物的莖葉里去發現自己,從日常微物之美去貼近天地自然,去學會安靜和內省,去親近和發現生命中的光和亮,那繡球花、阿拉伯婆婆納、紫茉莉、桔梗、彼岸花、看麥娘……花草的生命使得小說富于溫暖與智慧。常笑予的《黑貓叫醒我》既有幻想小說中并行空間之間的“穿越”,又不拘泥于現實空間與魔法空間的兩重穿越,用一只黑貓將現實與科幻有效地連接了起來。半夏的《與蟲在野》將蟲子的世界視為完整可解、柔軟溫情的生命世界加以歌嘆,在另類的生命世界里,有與我們童年記憶密切相連的一切,有《詩經》及嵇康、柳宗元、袁枚、蒲松齡等對這些生命的歌詠和熱愛,反映了大自然造物的另類魅力。

(作者:梁鴻鷹,系文藝報總編輯、文學評論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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